夜深，他的手機震動。
獨特的鈴聲，輕輕的流過了整個睡房。
卻把他，從沉睡中驚醒過來；更為他，從沉悶中帶來衝擊。
是她嗎? 他腦袋響起問號，身體卻不敢稍動，只集中精神細聽那鈴聲的歌詞：
人天生根本都不可以愛死身邊的一個
無奈你最夠刺激我 凡事也治到我
是這首歌了，是以前的組合Boyz 與Twins 所合唱的「死性不改」。
這是他與她曾經都愛唱的歌。
也是他為她所設定的，專用鈴聲。
已經不知有幾多天，沒有聽過這段鈴聲了......
自從他因太過沉迷互聯網、她感到被冷落、最後導致分手為止，經已有四年了。
這些年來，即使換過幾多手機、有幾多新的鈴聲，他仍然沒有放棄「死性不改」。
為的，是他仍未忘情。
為的，是想再跟她一起。
可惜每次他鼓起勇氣、主動聯絡她，她都沒有接自己的電話。
朋友聚會時想去跟她說話，中間卻像有無數道力牆將兩人拉開......
彷彿她仍然想避開自己，這也令他對自己以前的疏忽感到更多內疚。
如果當天不那麼沉迷上網而忽略身邊人的話......
本來，經過這些年月，這些一切都就快會無聲無色的過去了。
可是如今她竟然會主動致電來，可是如今她仍然在等自己接聽......
他凝視著手機螢幕上的名字，閃呀閃的，閃得讓他就快想哭出來。
可能，是一個機會再重新開始?
也可能，她是撥錯了電話......
他不禁猶豫了。
但轉念又想，沒有比現在更差的情況吧?
於是他吸了一口氣，鼓起勇氣，按下接聽鍵。壓下抖震的聲音，說：
「喂? 」
「喂。」
他閉上眼，真是她的聲音......
「是阿權嗎? 」
要找的，也真是他本人，沒有差錯。
「是，是我呀。」他展顏笑了，微微呼氣。「很久沒聯絡了，你好嗎? 」
「差不多喇。」她回答，語氣彷彿帶點著急。「你現在有空嗎? 」
他心裡一跳，答：「有...... 有空！」
「有在上網嗎? 」
「呃...... 這刻沒有。」他不想騙她，如實回答。
「那即是這天有上喇！」
她竟然開心地嚷叫，他靜靜聽著，也感染到她的喜悅，心裡再次充滿那久遺的味道，過去的回憶也一幕幕地重現眼前......
「那麼...... 」
「嗯? 」他隨口應道。
「你有沒有網上的那些相啊? 」
「...... 相? 」
「就是那些明星的慾照啊！你有幾多張? 是不是都集齊了? 」她焦急的問道，又一輪不停的說下去：「聽說這天又有新的流到網上了，你有下載到嗎? 同事跟我說總共有二十幾張，但我只有十二張啊！我的所有朋友和男朋友也找不齊全呢！你可不可以傳給我? 你經常到...... 那些留言板，一定早就儲齊了吧? 」
他聽著她那別有意思的笑聲，想起自己只從報章中看過那些被打格的慾照，想起自己以前就只會上電視遊戲機的討論區，想起某次在聚會裡碰見她時所得到的厭惡眼光......
卻想不到，別人的慾照會讓她如此跟自己再度聯接。
「你待會用電郵傳給我吧，應該不會被偵查到的，謝謝你；說起來真想不到呢，那個圈子就是這樣的嗎? 真讓人感到噁心，還是你認為那些相片是移花...... 」
此刻他聽著她繼續對各種猜測好奇八卦，耳裡的聲音卻像經過變聲器拉高變調，刺耳得教他難以釋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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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故事改自這天耳聞的一段親身經歷......
荒謬無聊嗎? 我起初也是這樣想，但再細想下去，這原來是不能開玩笑的......
回想，這幾天的招呼句是「你睇左相未? 」、「喂，有無新相啊? 」，
茶餘飯後，大家都努力研究討論那些相片是移花還是真品、當中又有何奧妙，
更會有人因在網上等不到新相而不捨得睡覺、甚至不肯下班，
連我常去的小小網上討論區也疑因太多人等新消息、
不停reload 而死server 到現在......
直覺上覺得，
彷彿已經不再單純是一個惡作劇，
在不可抗力下漸漸演化成無從消解的惡意......
那些有心或無意的傷害，到底要到何時才會真正停止?
希望在過程中受相片困擾的所有人，最終都可以得到一點喘息。
延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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